剑在人在，剑亡人亡

“剑在人在，剑亡人亡”，这是武侠小说中常见的一句台词，在某种程度上，也象征了这些故事所包含的东西：激励、荣誉、骄傲、决心、狭隘、偏执……

把武器作为武士个人荣誉的象征，可能也是出于这样的原因：在上古时代，武器往往是战士自备的私人财产。根据普鲁塔克记叙的逸事，古希腊一位斯巴达母亲叮嘱即将奔赴战场的儿子：要么带着盾牌回家，要么死在盾牌上。盾牌被敌人缴获是耻辱，盾牌是个人荣誉的象征。

这种观念和武侠小说的基调显然是一拍即合的，在《天龙八部》里，游氏兄弟被萧峰击败，赖以成名的盾牌也被夺走，在自杀前，他们的悲壮达到顶点：

游氏兄弟脸如土色，神气灰败。游骥叫道：“兄弟，师父说道：‘盾在人在，盾亡人亡’。”游驹道：“哥哥，今日遭此奇耻大辱，咱从前儿俩更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?”  

接下来我们可以看到：击败他们的武士即萧峰，对于他们这种不可思议的自杀行为，也表现出君子式的礼敬，因为他们以死来维护了江湖中人所理解的那种尊严和荣誉。

梁羽生《瀚海雄风》中说到武当派有一种授剑仪式（他大概是受欧洲中世纪故事的影响），而授剑时师父所说的两句话就是：“剑在人在，剑亡人亡。”

这种论调后来俨然成了一种不成文的江湖规则，各种时代背景模糊的武侠故事中都被沿用不替。黄易《寻秦记》中，项少龙也说过这句话，用以堵住觊觎他宝剑之人的贪念；而在前年张艺谋的《英雄》中，几个著名的刺客，其被消灭的标志不是人头，却是他们的兵器。

当然，这些道德观也只有在礼仪未曾崩坏的时候才起作用，换了一个秩序崩溃的时代就未必如此了，在古龙的《白玉老虎》中，提到一个“潇湘剑客”林朝英，此人是衡山剑派的高手，江湖中著名的美男子，但却是个道德败坏，“说话像放屁一样”的人，小雷嘲讽说：“他杀的绝不比别人少，我折断了他的剑，剥光了他的衣服，割下了他的耳朵，他还不肯死。”而这样一个人，剑上也俨然刻着：“衡山宝器，戒之在杀，剑在人在，剑亡人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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